屋邨空間 好玩有如遊樂場
馬雲龍  明華第一代居民

搬走20年後,年逾60的馬雲龍Daniel再次走入明華大廈,一切都恍如歷歷在目——「這條走廊是很好玩的地方,頭尾樓梯口的空間,人人都聚在這裏,大人會閒聊、晾衫、打麻將,細路就乜都玩,十字𠝹豆腐呀、一二三紅綠燈呀、跳橡筋繩呀、踢吓波呀⋯⋯」「我們也會在兩座之間的露天台階踢波,經常用錯力把波打進人家的露台⋯⋯」Daniel居住在明華大廈近40年,在這裏讀書、成長、踏入工程界,但他記憶裏滿載的,是對小朋友來說有如遊樂場般好玩的屋邨空間。

 

搬進明華  「開心過中馬標」

「大約在1962、63年,我也記不起確實年份,我們一家四口搬進明華大廈J座,那時我7至8歲。」Daniel是家中長子,與父母和弟弟原本居於筲箕灣的板間房,得知入住明華大廈的申請獲批,說當年的人形容開心過中「馬標」。「剛搬進來的時候,覺得自己的單位好大,仲有獨立廁所、廚房,比板間房的環境好好多。」

 

明華大廈自1962年開始分批落成,Daniel一家是先頭部隊、明華大廈的第一代居民,住進第4座建成的J座7樓。那時候,明華大廈依著而建的阿公岩道仍然在開闢,「每天中午,就聽到敲鑼敲鼓的聲音,提示附近的人這裏要爆石了」,轟隆轟隆地開山劈石,持續了好幾年。在未有地鐵的年頭,居民都會沿斜路出入金華街,去買餸、去乘電車,他還記得出口曾經有兩間大牌檔,一間賣粥、一間賣粉麵,從早上到下午都很熱鬧;而在慈幼讀小學的他,則愛從阿公岩道回家,因為明華大廈依山而建、建築物坐落在斜坡之上,阿公岩道入口位於3樓,上樓可以省下跑3層樓梯的氣力。

舊式屋邨  營造空間連結鄰舍

「明華大廈的走廊很特別,兩邊有天井,小時候覺得很通風,而且可以大聲與上面那層的人說話。」他說,當年年紀小,沒有意識到天井的設計有什麼作用,現在投身建築保育、對香港建築物有更深入的觀察後回看,認為這種60年代的公共屋邨,除了用最平實最快捷的建築方法、來解決當年急切的房屋問題之外,還刻意營造了很多公共空間、社交空間。每層的晾衣房、地下的石造乒乓球桌、兩座之間的樓梯和台階,都是居民相見、孩童嬉戲的地方,而每層的走廊就更是連結鄰舍的重心。「每天晚上吃飯後,大約8、9點,有空的話自然會走到走廊兩端的空地」,有人會閒坐、閒聊,夠人的話會開枱打麻將,男童如他則會同鄰居踢波。「上下5層的細路都會一齊踢波,多起上來,可以有20人組隊踢!」


Daniel對於這裏的鄰里關係亦印象深刻——借米借油當然是常事;大人要外出,細路交給鄰居照顧也是常事;家裏煲了湯,會拿一些給鄰居分甘同味;母親沒空到街巿買餸,鄰居還會順道幫忙買。他至今仍清楚記得鄰居的姓氏,回到7樓自己的單位外比劃著:「住在我們對面的姓徐,隔籬姓郭,這個則姓陳⋯⋯」我問Daniel,相隔多年重遊舊地,是否記憶都回來了?「不,不是記憶回來了,因為這些記憶一直都在,沒有忘記過。」

訪問檔案

姓名:馬雲龍(Daniel)

與明華大廈的關係:明華第一代居民,由1962/1963年至2001年,居住近40年